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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季春奶奶》:幸而我孤苦的人生在最后遇见了你

发布日期:2022-06-19 11:1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实话说,我不怎么敢看韩国的家庭电影,因为它总能让我泪流满面。不得不说,韩国一年总有一部催泪大片。虽然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,也早已对催泪煽情作了防御,只是情到深处,眼泪就止不住哗哗流了下来。

  《季春奶奶》是一部由韩国导演尹鸿承,搭配老戏骨尹汝贞,新生代演员金高恩、崔珉豪演绎的家庭剧情电影。此片上映于2016年,因其催泪感人被评为年度评分最高韩国电影No.2,荣获第53届韩国电影大钟奖。

  电影主要讲述了小时候因为事故而失踪的孙女,十年后再次和奶奶相遇的故事,充满着令人流泪的感动,她们身上的秘密也令人好奇……

  剧情伊始,是在盛夏的济州岛。一片金黄的油菜花,钻出一个小脑袋举着一幅画,画上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位老人家以及一个“四不像”。女孩指着画对奶奶说:“这是季春奶奶,还有这个是屎蛋。”

  季春奶奶是一名海女,经常下海劳作。小女孩名叫慧智,常常在奶奶下海的时候,在船上画画,而屎蛋则是一头猪。她的爸爸长眠于小山丘上,至于妈妈谁也没有见过。

  慧智会跟爸爸说心里话,而奶奶则坐在一旁,神情落寞地看着孙女。奶奶担心,担心小慧智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凄苦。当奶奶问慧智,想不想妈妈时,慧智抱住奶奶:“有奶奶就够了。”

  美丽的地方,温馨的渔家生活。小女孩生活得很美好,有疼她的奶奶,逗她开心的叔叔以及和睦的邻居。慧智天真可爱,奶奶更把她当成自己的心肝宝贝。

  然而,天有不测之风云,在一次集市上慧智与季春奶奶走丢了。那个攥着她衣角,那个一直唤着奶奶的小慧智怎么也找不到了。看着奶奶慌张的身影,面临崩溃的面容,我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。

  我见过那种绝望,那种孩子走丢找不到的绝望。对于季春奶奶来说,活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就只剩慧智了。虽然我知道,慧智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了,可是谁又能轻易割舍自己的孩子呢?十二年来季春奶奶奔波的身影,憔悴的容貌,令人心疼。

  张贴的寻人启事,不敢卖掉的老房子都只为:如果慧智回来了,还能找到这个老房子,找到家的方向吗?

  十二年后,慧智成为了一个不良少女。她平日靠偷盗为生,跟着一群狐朋狗友,假装,实际是仙人跳的勾当。在一次与人争执中,他们失手打“死”了别人,慧智也面临追捕。

  如果,苦苦等回的孩子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?你会选择接受真相还是继续悲哀过去,这对于无数失而复得的父母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与挑战。因为,孩子不在身边的这些年,谁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。

  我们能做的只有重新认识,重新教导,重新让孩子接受我们。虽是新的生活,不变的是血脉相连,血浓于水的羁绊和牵挂。如果他们不记得了,那么就让他们重新爱上这个家吧。

  在一次意外中,奶奶找到了慧智,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左邻右舍都说:“十二年来,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。”是啊,十二年的等待让这个老人家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倾注于慧智身上。

  她想要把过去的爱弥补,在她眼里慧智还是那个小丫头片子。不过,慧智却早已不再依赖她。

  她似乎对这个家,对这个奶奶表现出抗拒,有一种陌生感。奶奶总是帮她把衣服洗了,然后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;走在集市上,奶奶给她挑选的蝴蝶夹,像极了一个村姑。

  环境的改变也给慧智带来了困扰。脏臭的厕所,破旧的房子,还有一直锁上门洗澡的慧智……这些都让满头银发的奶奶操心。为了给孙女更好的生活,她决定把房子卖了,尽管慧智没有回来之前她一直舍不得。

  奶奶,总是这样,把最好的留给孩子。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,口袋里总会装有一些零食,糖果、红枣、蜜饯等等。大学期间,曾去朋友家住了几天,他的奶奶给我一种久违的感动。

  那是一个小村庄,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位老奶奶躺在竹椅上晒太阳,旁边窝着一只猫咪。狗吠声响起,奶奶远远看见我们就喊“莫仔”(朋友的小名)挣扎着要迎接我们。

  奶奶年纪很大了,将近90岁,耳朵很背常常听不清我们说什么。不过,要是我们和她说话,她总会把耳朵靠过来认真地听着。临行要走的那晚,奶奶一直给朋友塞钱,她总是怕孙子不够钱花。

  朋友说,有时候他不敢回去,就怕奶奶给他塞钱。可我知道,朋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分明洋溢着笑容。真好,有奶奶的陪伴。我承认,那一刻我嫉妒他了。

  慧智不爱学习,奶奶就让她学画画。即使左邻右舍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有意见,比如穿着不像样,经常抽烟等等。可是,舐犊情深的奶奶,选择永远站在慧智这边。

  后来,家里丢了钱,侄子对奶奶说看见了慧智翻抽屉要提防,也被季春奶奶骂得狗血淋头。如果是在以前,在年轻气盛的时候,我肯定会说“老糊涂”了。

  可现在的我,心情却很压抑。对老人家来说,只要孙女不承认,没有人可以说孙女的不是。在奶奶眼里,孙女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。对于这个孤苦的老人家,又怎么忍心苛责呢?

  在一次与邻居交谈中,奶奶说:“我现在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,现在除了给她做饭啥也做不了。”作为海女,一辈子辛勤劳作的季春奶奶,只有在孙女的问题上才显得那般无力。

  如果没有遇到季春奶奶,没有遇到瀚,没有遇到老师,慧智永远都活在黑暗中。她总是执拗得可怕,在执拗的背后是无力的挣扎。虽然“客人”没有被打死,不过旅店老板要求赔偿一大笔钱。

  狐朋狗友把这一切责任推给了慧智,幸而闺蜜慧姬给她打了电话并提醒她千万小心。她在季春奶奶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关爱,却又显得那么不真实,对她来说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。

  第一次画画的时候,慧智不知道画什么,甚至顶撞老师“要我出去吗”。兴许是她的与众不同让老师对她不作时间限制,只需要把画的颜色都涂好,交给他就能从教室走出去。

  不过,老师也低估了慧智的倔劲。天黑了,所有人都走了,慧智的画板还是空白一片。老师没辙,只好让慧智先回家。不过,慧智在掉下的化妆包里找到了灵感,她尽情地用口红涂抹着完成了作业。

  令人感动的是,奶奶在昏黄的路灯下,蹒跚着背影等候孙女回来。吃饭的时候,一脸宠溺地看着慧智。

  老师发现了慧智的画画天赋,并悉心教导她。慢慢地,慧智开始自信了,尤其在得到老师的表扬后脸上竟露出了娇羞的笑容。

  在一次争执中,老师拿出冰箱里的东西,那是季春奶奶拜托他好好教慧智的礼物,有蕨菜、海参、人参酒。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你觉得你这么累,以后你的人生怎么办?看起来你的人生应该很委屈,那段委屈的人生,会变成毒还是药我也不知道。但你的奶奶那么真诚对你,你至少应该尝试不是吗?”

  此时的奶奶,还在为孙女祈福,嘴里呢喃着:保佑我孙女,保佑我孙女……命运总是跌宕,未曾想美好的生活还没持续多久,慧智就出事了。令所有人吃惊的是,慧智是冒充的,真名是恩珠。

  原来,当初带走慧智的是妈妈,只是后来出车祸死了。慧智和妈妈去世了,继父为了领取更多的赔偿金,竟说谎亲生女儿死了。把那串原本属于慧智的手链,戴在了恩珠手上。

  只是,领取赔偿金后,父亲就对她不闻不问。同时,因为那群狐朋狗友找到了恩珠,叔叔也拿到了那份她和季春奶奶没有血缘关系的鉴定书。在警局,警察说:“如果不是你的朋友举报,你知道自己将面临怎样的万劫不复吗?”

  最黑暗的不是看不到光明,而是光明就在眼前,却显得那么不真实。难怪乎太宰治在《斜阳》里说:懦夫连幸福都害怕,碰都棉花都会受伤。村上春树也悲叹:“哪有人喜欢孤独,不过是不喜欢失望。”

  警局里,奶奶一遍又一遍地问恩珠:你是慧智,只要你说你是慧智,你就是慧智。她不相信别人,也不相信所谓的鉴定书。望着奶奶期待的眼神,恩珠只能不断地说对不起,对不起。

  那一刻,老人崩溃了,支撑她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也断了。其实,老人早有怀疑。小时候,慧智就知道大海比天空宽,因为大海是奶奶,怀抱着天空。在海边抽烟的时候,恩珠的回答是:天空比大海宽。奶奶神情复杂地说:慧智长大了。

  她安慰孙女:“就算生活再累再辛苦,只要有一个坚定的伙伴就可以了,这便是人生。我愿意做你的小伙伴,你就按你的意愿活下去好了。奶奶愿意给你做任何事。”

  是啊,恩珠辜负了奶奶,却又在不该承受的年纪历经了磨难。她被迫偷奶奶的钱,替父还债,就连对喜欢自己的瀚也时刻保持着距离。海边,自行车后座,白衣少年,风车,小路……这本该是女生向往的浪漫,却成了恩珠渴望不可及的梦幻。

  替奶奶抹防晒霜,在偷听奶奶和叔叔为了她卖房子后,在早早起床工作后默默留下了眼泪。她被奶奶的爱治愈着,却又不得不伤害奶奶,伤害一个最爱她的人。

  哪有铁石心肠的人,每个人都不容易。在恩珠心里,奶奶就是光。在去首尔比赛的时候,恩珠问老师:画画也可以表白吗?她找到了照亮人生的光,是奶奶的爱。

  季春奶奶还沉浸在失去孙女的悲痛中,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神情恍惚,似乎都是慧智小时候的身影。老师给她带来恩珠得奖的作品,那幅《告白》:湛蓝的海水,一位老奶奶牵着两个小姑娘游向水面,那是光明的地方。

  一年后,恩珠有了一份正经工作。叔叔找到恩珠,原来奶奶在上周走丢了。奶奶患了老年痴呆,又不愿意麻烦别人,自己去了疗养院。恩珠疯狂寻找奶奶,尤其在听到杂货铺老板说兴许死了的时候更是大发雷霆。

  最终,她找到了季春奶奶,季春奶奶念叨着“慧智,回家,回家”。兴许是被季春奶奶的故事感动,被叔叔的求情感染,奶奶的老房子终于要了回来。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样,就连屎蛋也被找了回来。

  左邻右舍,热热闹闹忙活着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或许他们曾经对恩珠有所不满,但没有什么比患难时更能看清一个人的真情。恩珠,他们承认了季春奶奶的孙女,也承认了彼此的感情。

  只是奶奶,精神萎靡,一直把恩珠当成小时候的慧智。日子慢慢过去,雪越下越大,掩盖了泡菜坛子,粉白了树木模糊一片……奶奶看着美丽的雪景,用油彩轻抚恩珠的脸,而恩珠则宠溺地在奶奶鼻尖磨成一个点。

  在医院里,奶奶终于想起恩珠,她要恩珠好好活下去,慧智在那边等她很久了,她就要跟慧智团聚了。奶奶紧攥着恩珠的手:“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,不要胡思乱想。来到我身边当孙女,我真的很感激。”

  季春奶奶走了,片尾是她和小慧智重逢的场景。在金黄色的油菜花里,小慧智举着一幅画,不同以往画上多了一个小女孩,那是小恩珠……

  季春奶奶是孤苦的,因为最爱的孙女走丢了,失而复得却被告知真正的孙女早就不在人世间。可季春奶奶又是幸运的,她多了一个孙女,一样给予她慰藉的孙女。她拯救了活在黑暗中的恩珠,她是一道光,照耀恩珠人生的同时也让自己不再孤苦。

  蓦地,我被季春奶奶清醒时录给恩珠的话戳中了:我孤苦的人生,在最后遇见了你。现在死亡就在眼前了,留下你,我怎么走啊。

  人不同于动物,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有产生共情的能力。虽然看的是别人的故事,但体会的是自己的人生。其实啊,你用身躯温暖别人,也会被别人温暖着。短暂的一生,即使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个人温暖着,此生足矣。